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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6、第36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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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阳升起,又是新的一?天

申苗得知冬小施今天还要陪甜妞赶集,直接暴走?了。

无奈这回甘氏亲自登门找梁氏,直言甜妞这些天往镇上有事,要劳烦小施相陪一?阵子,只?上午半天就好,不耽误下午回来放羊。

梁氏都笑着应下了,申苗气炸了肺也无用。

她们今天去的早些,占的位置也比昨天好。

昨晚冬小施离开后,甜妞找爷爷在那块广告板后面楔了根可以活动的细长木棍,楔好后不用扶也不用靠,只?需把长木棍往地上一?支,来来往往的人就都能?看到。

冬小施忙得顾东不顾西,有个?人帮着拾遗补缺实是一?件幸事,狠狠抱了下甜妞:“开工!”

跟昨天差不多时候,街上开始陆陆续续上人了。

她们却无需再像昨日一?样靠“演戏”吸引群众,今天但凡经过她们摊位前的,都会盯着那块广告板看上两眼,每每这个?时候,冬小施就笑脸趋前,见缝插针介绍起自家蚊香。

有只?对画感兴趣但对蚊香不感兴趣的,有对这种新型驱蚊药感兴趣但是一?听钱就没了兴趣的,也有觉得新奇有趣而慷慨掏钱的。后一?种比较少,近半个?时辰拢共也才卖出去五包。

冬小施安慰甜妞,也是安慰自己?:“不急,时候还早。”

太阳一?点点爬高,街上行人越来越多,吆喝声继续跟上。

“冬字蚊香,人见人爱,虫见虫愁!”

“蚊虫一?扫光,冬字蚊香帮你?忙。走?过路过不要错过了啊!”

冬小施为?数不多的优点之一?就是进入状态快、适应环境能?力强,这不,今日叫卖起来已经不复昨日刚开始叫卖时的底气不足,颇有些游刃有余的意思。越吆喝越顺口,干脆将几张草纸卷成?筒状充作扩音喇叭,站起身朝着来来往往的行人一?递一?声地喊。

嘈嘈嚷嚷的市场上,一?片杂乱得或粗莽或雄浑或尖锐的吆喝声中,突然汇入一?道女音。这声音清脆伶俐,宛若珠落玉盘,甚是好听,也甚是突出,让人不由得循声觅主。

声音的主人很好找,那么大一?个?,小山似的立在那,想?注意不到都难。良心话,落差实在有些大,让人感慨见面不如闻声,只?可惜了这把好嗓子。

也有不少人被?喊话的内容所吸引。

“您是否成?夜被?蚊虫困扰,睡不香?明日就要走?亲戚却被?叮出满身红点,忒恼人?不用恼不用愁,冬字蚊香,一?夜一?包,解你?烦忧!”

“蚊虫不可小觑,千万不能?大意!有人认为?蚊虫叮咬是小事,抓一?抓挠一?挠就好,却不知蚊虫孳生于污秽,天生就是个?毒罐子,你?以为?它只?吸你?的血?事实上它不但吸你?血还要传你?毒。病毒通过你?的血液游走?全身,潜伏个?三?到十?天左右,在你?毫无防备的时候突然爆发?……”

“怎么爆发?呀?”有听者忍不住问。

“如果你?高热不退,还感觉头痛、背痛、关节痛、后眼窝痛或四肢酸痛,不用怀疑,十?有八九是蚊虫搞得鬼,它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把病毒播洒在你?体内了。严重的还会出现呕吐、起疹、流鼻血、成?日疲惫不堪乃至突然昏厥。大家不妨想?一?想?,自己?或身边人有没有出现过类似症状?”

冬小施深谙抛钩钓鱼的道理,适当的引导大家互动,不但能?调动积极性增加参与感,众人若能?说出二三?例子,还能?让她的话更?有信服度。

不出所料,她这一?问,顿时引起了巨大反响——

“前阵子我家毛孩半夜起高热,人都烧糊涂了,请了郎中也没说出个?所以然。这大夏天的,没冻着也没凉着,按说不至于,现在想?想?,肯定是那蚊子做的孽!”

“我这阵子常感到头痛,人也疲累的很,你?看看我脸上,都是蚊子叮的红疙瘩,到现在都没消呢……”

“呀!我家男人背部起疹,最近还嗜睡的很,早上都喊不醒……”

“还有我婆婆,老喊关节痛,昨天菜园子摘着菜突然晕倒了,过了好一?会儿才醒……”

“被?你?们这么一?说,我也觉着自己?……”

大家七嘴八舌交流起来,越交流越后怕,都觉得自己?或家里人中招了。

冬小施看在眼里,暗笑不已。

人就是这样,常骂别人有病,其实最怕是自己?有病。越是怕又越是疑心,但凡某个?症状摆在面前,都能?很快从自己?身上找出蛛丝马迹来对号入座。

她一?个?发?小,有阵子工作忙常熬夜,感觉身体有点不适,就百度了一?下,百度完当晚就把遗书写好了,打电话给她告别,泣不成?声的说“我活不成?了”,等医院报告出来,她已经悲痛的研究起骨灰盒要什么花纹的了。

人的通病,最容易共鸣。她虽利用了这一?点,却没有半句虚言。蚊虫确实是众多传染病的媒介,如疟疾、登革热、流行性乙型脑炎等,危害之大远超想?象。然而这里根本没人重视,所以她不介意更?夸大些,让大家因畏惧而进行防御,未必不是件好事。

当然,能?让她顺便赚点钱就更?好啦!

“大家莫慌!若是已经出现症状的,一?定要及时救医,我这蚊香也救不了你?,它只?能?防患于未然,替你?将那些毒罐子拒之门外。”冬小施清了清嗓子,接着道,“即便你?嫌贵,不买我的蚊香,也没什么。我仍要负责任地提醒你?,不管是烧艾也好烧火绳也好,一?定要早做防御。若是家附近有污水沟的,能?清理尽快清理,家中容易积水的地方最好也洒些虫药,有条件的还可以给门窗装上纱帘……总之,行动起来才是正?理,从根源上隔绝病灶,才能?确保您和家人的健康。”

如果说先前大家的关注点还在她相貌与声音的违和上,这会儿注意力全转移到了她手?中的蚊香上。

“你?这蚊香真管用?”贵不贵的,只?要真能?驱虫,一?切都好说。安泰和康健,哪一?样不值两文钱呢?

“当然……”冬小施正?要进入产品介绍环节,一?个?人突然冲破包围圈、冲到了最前面。

定睛一?看,原是昨天拿到赠品的那位方脸大姐。

“管用管用!”方脸大姐对着人群拍胸脯保证,“我昨天交好运,得了包不要钱的,本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心态,没想?到竟真的有用,昨儿一?整晚都没听到恼人的嗡嗡声,一?觉睡到大天明!”

说把看向冬小施,也不叫小姑娘了,直接改口叫小老板:“你?昨天说的话可还算数?”

冬小施笑眯眯看着方脸大姐,就跟看着自己?花钱请来的托儿一?般。这神来的一?笔,可比她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强多了!别说打折,送她几包都行。

“算!当然算!昨天说了,若大姐你?再来买,我仍给你?便宜。这样,别人五文一?包,你?四文一?包,如何!”

方脸大姐一?拍巴掌,爽快掏钱:“给我来三?包!”

“好嘞!甜妞收钱。”冬小施把蚊香包用一?根麻绳串起,递到方脸大姐手?上,“您收好,人美心善的大姐,欢迎下次再来啊!”

“小老板就是会说话!一?定、一?定。”

方脸大姐走?后,又出来几个?现身说法的,都是昨天买了她家蚊香包的顾客。

活生生的例子就在眼前,已无需冬小施再费唇舌介绍什么。

“给我一?包……”

“我也要一?包试试……”

“我要两包吧。丑话说在前头,要是不好用,我明天可是要来掀摊子的……”

“给我也来几包……”

昨天冷清的不行,今天终于尝到了忙碌的滋味,无数双手?齐齐递到面前,甜妞光收钱都有些收不过来。冬小施只?得一?边注意着她那边,一?边给客人递蚊香包,还要留神别有人浑水摸鱼。

等这一?波忙完,甜妞一?屁股坐在地上,抹了把额头的汗,又是高兴又是累:“没想?到生意好了也愁人。”

冬小施哭笑不得:“才吃一?顿饱饭,这就骄傲上了?”

“才不,若天天都能?这样愁,那我宁愿天天愁。”甜妞抬手?扇了两下风,忽然想?起来,问,“你?蚊香怎地又改名了,不是叫蚊见愁么?”

冬小施能?说她昨晚躺床上想?了想?,觉得“蚊见愁”这名有点中二,连夜给改了吗?

“没什么,就觉得那名不好听。”

“那为?啥叫冬字呀?”

不管是申长更?还是甜妞,都只?知道她叫小施,并?不知道她的姓。一?个?脑子摔坏、啥都想?不起来了的人,给自己?取名,总不能?周全到把姓也取了。

眼下倒是个?机会。

“你?们都有姓,独我没有,这不心理不平衡嘛,便想?给自己?也取一?个?,冬字好听,便以冬字为?姓好了!”

甜妞瞠目,取姓还带这么随便的?

唉,罢了,有名没姓确实可怜,小施她啥都想?不起来了,想?姓甚随心便好。

“就是……姓冬,还挺少见的。”

冬小施打哈哈:“是吗?那更?好,物以稀为?贵!”

两人才歇了一?会儿,就迎来了第二波客流高峰。

冬小施又重复了一?遍之前的流程。

见吸引来的这波人里带孩子的妇人居多,眼珠一?转,在描述蚊虫对人体健康威胁的基础上,重点强调了对婴幼儿的重大危害。

“众所周知,大人对疾病的抵抗力要远远强于孩子,你?可以理解为?……对,皮厚、根骨强壮!孩子还没长成?,弱不禁风,又哪里禁得住病毒侵害呢?所以,你?被?蚊虫叮咬后可能?只?是拉肚子,你?的孩子若被?蚊虫叮了,很可能?就是腹泻不止。情况再严重些,还可能?更?遭……”

事实证明,不管在什么时候,宝妈的钱都是最好挣的。

她话还未完,那些家里有孩子又或孙子的大姐大娘,全都一?拥而上,“买!买!买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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